李兆建

石瑞芳，又名敬芬，字才芳，号祥麟，曾化名张益鹏、张鹏、曹珍、周郁、石磊等。1901年，石瑞芳出生于浙江省天台县欢岙乡砂坑村一个富裕农家。他12岁开始入大余村私塾读书，因为聪明好学，深得塾师的赞赏。16岁转城关徐氏祠堂私塾，尔后考入文明小学。石瑞芳从小胸怀大志，关心国家的命运和民族的前途。天台中学毕业后，在下周小学任教。

1925年至1926年间，台州各地的党组织迅速发展，农民运动和工人运动开展得轰轰烈烈。1927年2月，北伐国民革命军第十七军进占温州后，挥师北上台州。在党组织的领导下，温岭、黄岩、临海、天台等地民众沿途夹道欢迎北伐军。在革命的形势推动下，党组织在台州各地建立了农会、工会、妇女协会，并开展增资减时、减租减息等斗争。石瑞芳在天台中学就读时，就受到了革命进步思想的影响，他阅读了《新青年》、《向导》等进步书刊，在思想上受到了马克思主义的熏陶。他在下周小学任教时，积极向师生宣传进步思想。

1927年，蒋介石在上海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临海、宁海、温岭等地国民党当局也撕下了国民革命的假面具，开始了“清党”和大搜捕，白色恐怖笼罩台州各地。在革命最艰难最危险的时候，石瑞芳于1927年6月加入了中国共产党。1928年3月，石瑞芳被选为中共天台县委委员兼欢岙区委书记。

欢岙地处天台县东部，北靠华顶，南接东乡，四面环山，是一个纯农业地区。1928年3月，石瑞芳在欢岙开始建立党组织，并成立了区委。7月间，正值青黄不接之时，恰又逢天旱，粮食面临歉收。一些地主趁机抬高粮价，贫苦的农民因买不起粮食而受饥挨饿，生活十分艰难。中共浙江省委指示天台县委，在欢岙开展平粜斗争。随后，中共天台县委将机关移到欢岙，并在欢岙瓦窑村召开党员大会，发动平粜斗争。石瑞芳主持大会，浙江省委特派员龙大道到会指导。为了扩大影响，顺利进行平粜斗争，消除群众的顾虑，中共天台县委决定，先由地主家庭出身的中共党员带头平粜，并由家庭贫困的党员领头，带领群众去买平价粮，粮价按市价对折计算。由于党员干部在平粜中的带头作用，群众积极性空前高涨，大家一齐涌入大地主家，打开粮仓，将粮食按平价卖给群众。中共天台县委和石瑞芳领导的平粜斗争取得了胜利。

同年6月，石瑞芳任天台县委书记。他在天台欢岙领导开展赎当斗争，杀死国民党天台县党部组织部长朱良庆。

事件的经过是这样的：1928年11月，天台欢岙的大地主葛逢源开设在大余村的泰宁当店失火，部分当物被烧毁。葛逢源企图将损失转嫁给穷苦百姓，借口当物被烧，拒绝农民赎取，即使没有被烧和不易烧坏的金、银、铜器也不能赎取。按照当店的惯例，当物入当，当价最多不能超过半值，因此，葛逢源吞没当物，老百姓当物就直接损失，尤其是那些贫苦农民，所当的物品大多是冬天御寒衣物，有的当物还是借来的。如今葛逢源以当店被烧理由拒绝赎取，穷人如何承受得起这个突然袭来的灾难？为此，中共天台县委召开党员会议，研究对策，决定发动赎当斗争。

县委派出当户代表与葛逢源交涉，提出当物存在的，按当票额60%赔偿。但遭到葛逢源的拒绝。19日，党员率领群众包围了葛逢源家。葛逢源十分害怕，深夜跑到天台城里，向当铺大股东朱良庆求援。朱良庆是国民党县党部组织部长，根本没把贫苦穷人放在眼里。第二天一早，朱良庆就同葛逢源一起来到欢岙，恐吓赎当群众。欢岙的贫苦老百姓群情激奋，与朱良庆针锋相对斗争。朱良庆见众怒难犯，就溜到闸鱼头村佃户朱万信家，要朱万信为他代雇轿子，准备回天台县城搬兵前来镇压。朱万信夫妇和委托去叫轿夫的两人均为共产党员，他们按照党组织的指示，故意绕了圈子，回去告诉朱良庆雇不到轿子，并说葛逢源家里的群众还没有散去，马上要到闸鱼头村来找他讲理。朱良庆听了很惊慌，就叫当店学徒提着灯笼陪他当夜回天台县城。朱万信等人得知后，马上报告石瑞芳。石瑞芳获悉后，立即召开紧急会议，认为让这个国民党党棍、反动豪绅回县城，等于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不如杀掉这个反革命分子。于是，县委派出5位同志到路上袭击，杀掉了朱良庆。这就是震动天台全县的“赎当杀朱”。

  “赎当杀朱”后，共产党组织预料到国民党政府必定会来报复，于是决定党内同志立即流动隐蔽，领导干部暂时撤退。同年11月，石瑞芳调任黄岩县委书记。 
    1928年5月，党组织在亭旁组织了轰轰烈烈的亭旁农民暴动，由于受到了国民党军队的三路围剿。亭旁暴动最终失败。亭旁暴动后，中共浙江省委指派龙大道为浙南巡视员巡视台州，对台州党组织领导机构作了调整。1928年9月，龙大道在天台栖霞乡蓝田村主持召开中共浙南代表大会，选举产生了中共浙南特别委员会。同年11月下旬，中共浙南第二次代表大会在临海杜桥道感堂村召开，石瑞芳等20余人参加了会议。

1928年12月15日，中共浙南特委设在海门（椒江）的机关遭到国民党浙江保安队第五团侦破，党团员梅其彬、周尚文、叶信庄等被捕。浙南特委机关遭到破坏。中共浙江省委决定在临海设立了“浙南交通处”，负责温州、台州、处州（即丽水）三个地区的交通联络工作。这个交通处就设在临海县城内的鸿昌药店内（现临海紫阳街北段），由共产党员、药店职员王藻青担任交通员。

由于敌人的白色恐怖，疯狂搜捕杀害共产党人，中共浙江省委机关屡遭敌人破坏。1929年4月，中共中央在上海召开浙江工作会议，决定暂时取消浙江省委，在浙江建立杭州、宁波、温州、台州、湖州、兰溪6个中心县委，直属中央领导。同年5月，中共中央指派浙东巡视员邵溥慈（化名邵天鹏）来台州工作，指定黄岩县委书记石瑞芳（化名曹珍）为台州中心县委书记，并由他负责筹组台州党组织领导班子。

石瑞芳先后到台州各县，深入基层，了解情况，发展了一批党员，建立起一批基层党组织。

同年7月，中共中央派巡视员徐英到台州帮助工作。7月28日，在徐英指导下，在临海秘密召开了党的活动分子会议，徐英听取临海党组织工作汇报，并传达了中央六届二中全会关于继续深入开展土地革命，加强和健全党在白区的组织等指示精神。会上，正式组建了中共台州中心县委班子。协商确定，石瑞芳为书记，方林（真名曹廷祥）、钱中录（真名金学河）、陈希（又名陈爽子，真名游馥）为县委委员。同时确定，台州中心县委兼临海县委工作，临海不另建领导机构。会议还分析了各县情况，确定中心县委工作重点放在临海城区和海门两地，主要做好邮电、船夫、码头工人（包括背夫、挑夫）、轿夫、士兵、店员、手工业工人、学生、贫民、妇女等10部分人的工作。

台州中心县委成立之后，一个月内在临海召开4次会议，每次都讨论台州全区工作和重点区域临海城区的工作。经台州中心县委各成员的艰苦工作，在革命低潮时期的台州，党的工作有了很大起色，台州中心县委机关在临海县城内立住了脚，并向农村发展。在台州中心县委的领导下，台州各地党组织及时地将工作重点转移到山区和偏僻农村从事武装斗争，台州各地农民武装迅速兴起。

石瑞芳通过地下党员柳正标等人的关系，到玉环的楚门、芦浦、外塘等地发展党员，组织农民武装。建立起了芦岙游击队、外塘游击队、桐丽游击队等十余支农民游击队。1929年，温岭派出县委常委柳苦民到坞根、青屿、江厦等地建立农民赤卫队，为组建红十三军第二团（师）打下了基础。黄岩西乡葡萄坑村在党员戴元谱、戴大夫领导下建立了一支40余人武装游击队。仙居等地也建立了几支农民武装队伍。

1930年1月，中共中央派巡视员金贯真到达台州，在台州巡视了12天，在海门、温岭、玉环等地召开党团活动分子会议，并对台州各地党的工作和如何发动游击战争作了重要指示。金贯真于2月28日向中央报告说：临海有同志（指共产党员）80人，北乡已成立区委，东乡有2个农村支部，西乡有1个农村支部。海门有工人雇员同志8人合组1个支部。

1930年3月，由于国民党当局加强了对临海县城的控制。为了安全起见，台州中心县委机关被迫从临海城内迁出，先在海门、路桥一带活动，后迁到临海北乡。

1930年6月，在李立三“左”倾盲动主义影响下，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通过了李立三起草的《新的革命高潮与一省或几省的首先胜利》的决议案。6月18日至22日，在温州瑞安渔潭村召开了中共浙南党的代表大会，选举产生了中共浙南特委，台州中心县委归属浙南特委领导。

同年8月，李立三等人制定了以武汉为中心的全国总暴动和集中全国红军进攻中心城市的冒险计划，建立中央总行动委员会，又将党、团、工会、农会的各级领导机关合并为各级“行动委员会”。浙南总行动委员会在路桥成立。台州中心县委及各县委都改为行动委员会，准备发动武装力量，向城市进攻。同年9月，党的六届三中（扩大）全会纠正了李立三的错误路线。由于台州中心县委设在海门的通讯处遭破坏，通讯处负责人方林被捕，台州中心县委与上级党组织失去了联系。“行动委员会”随着“浙南总行委”的撤销也跟着撤销了，但指导思想仍旧没变，旨在发动武装暴动。各地暴动连续受挫，台州中心县委屡遭破坏。1930年11月8日，中共浙南特委改组，石瑞芳为浙南特委代理书记。1930年12月5日石瑞芳在瑞安县城被捕。1931年2月，被国民党反动派秘密杀害于浙江陆军监狱。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陈育中、杨敬燮、朱渭滨3人在大田庄头文化小学重建台州中心县委，他们的工作和重点仍旧搞武装暴动。当时的临海，算得上是台州的中心城市，因此，他们决定攻打临海县城。台州中心县委3人作了分工，书记陈育中到上海找中共中央领导机关（当时中央机关设在上海），委员朱渭滨做发动群众工作，委员杨敬燮负责组织武装，准备攻打临海县城。

    杨敬燮在东乡组织农民武装，先派人化装进临海县城，侦察敌情，组织内应，自己率领农民武装准备攻打临海城区。但是，在向临海进军途中遭到敌人的伏击，杨敬燮中弹受重伤，不久牺牲。攻打临海城区失败。台州中心县委只留朱渭滨一个人，又失去了与上级领导机关的联系，不得不转移到桐峙山里隐蔽。不久，台州中心县委解体。

    台州中心县委从组建到解体的时间虽然只有短短的两年，但是，在石瑞芳等同志的领导下，中共台州中心县委在革命最困难的时期，直接接受党中央的领导，认真贯彻党中央的指示，着手重建被敌人破坏的各地党组织，积极发展和壮大党员队伍，领导和建立农民武装队伍，并开展轰轰烈烈的武装斗争，与敌人进行了坚决和殊死的斗争。石瑞芳所领导建立的坞根农民赤卫队，后来发展壮大成为中国工农红军第十三军第二师，为台州的革命斗争写下了不朽的篇章。石瑞芳和台州中心县委、红十三军等革命先烈可歌可泣的革命故事，必将激励着我们为建设独具魅力的“山海水城、和合圣地、制造之都”的新台州而努力奋斗。

（作者系台州市委党史研究室调研员）